當科技感十足的機器人方陣在馬年春晚舞臺上表演“后空翻”而贏得滿堂彩時,另一類機器人正在地下數百米的礦井深處面對黑暗、粉塵與危險執行著開采、巡檢和運輸等任務。前者吸引了當下最炙熱的目光與資本,成為“明星機器人”;后者作為保障礦產資源安全的新型礦業裝備,正在期待被更多有遠見的“耐心資本”擁抱。

礦山智能化轉型,事關安全生產、礦業高質量發展和能源資源安全保障,是一種剛性和迫切的需求。近年來,隨著《“機器人+”應用行動實施方案》《關于深入推進礦山智能化建設促進礦山安全發展的指導意見》《礦山智能機器人重點研發目錄》等文件接連出臺,我國礦山機器人相關政策已非泛泛而談的鼓勵,而是設定了明確的量化目標和時間表,明確了具體應用場景和應具備的基本功能。政策明確提出,到2026年,煤礦、非煤礦山危險繁重崗位作業智能裝備或機器人替代率分別不低于30%、20%,全國礦山井下人員減少10%以上。到2030年,建立完備的礦山智能化技術、裝備、管理體系,實現礦山數據深度融合、共享應用。這為礦山機器人創造了近乎“強制”的落地市場。
然而,這一確定性的未來,仍未能完全點燃資本的熱情。究其原因在于,礦山機器人的商業化之路布滿荊棘:地下極端環境對技術可靠性要求極高,需要與產業體系深度磨合,交付周期長,投資回報慢等。這些困難和挑戰都考驗著資本的長期陪伴意愿。
因此,要將更多“耐心資本”引向礦山這片“價值洼地”,必須系統性地構建一個可信、可靠、可預期的價值實現通道。筆者認為,或可從四個方面發力。

首先,強化從“政策確定性”向“商業確定性”的轉化。國家層面的礦山智能化政策是強大的需求引擎。下一步,需要地方政府、大型國有礦業集團牽頭,推出更多清晰的場景開放計劃、標桿示范項目與規模化的采購訂單,將宏觀政策轉化為一份份具體的商業合同,讓資本能清晰地算清回報賬。
其次,打造可復制的“榜樣式”盈利模型。當前,已有先行者探索出有效路徑,實現技術方與場景方的深度綁定與風險共擔。成功案例需要被廣泛傳播與剖析,證明技術投入在礦山領域能夠產生扎扎實實的利潤。
再者,優化資本結構,引入“壓艙石”。純粹追求財務回報的風險投資可能難以獨自承擔長周期的重任。必須大力引入產業資本、國有資本以及政府引導基金。這些“戰略資本”本身就是產業鏈的一環,它們帶來的不僅是資金,更是寶貴的應用場景、技術驗證機會和穩定的訂單來源,能夠為企業提供穿越周期的底氣。
最后,構建協同產業生態,降低單點風險。政府與行業協會應積極搭建平臺,促進技術公司、礦業企業、高校及資本方的常態對接,共同制定相關標準,攻克井下通信等共性技術難題。當整個產業鏈條變得健壯、透明、高效,單個企業的創新風險將會降低,對資本的吸引力將會慢慢增強。
資本的選擇,從來都是一面鏡子,映射出一個經濟體的深層偏好與價值排序。將更多“耐心資本”導向礦山機器人,不僅是投向一系列技術產品,更是投向一種崇尚長期主義、尊重產業規律、甘于賦能實體的價值觀。只有當資本愿意為“地下之火”注入持久能量,中國智能制造的根基才能被鍛造得更加堅實。這考驗著資本的遠見,更考驗著我們這個國家的戰略定力。
本文原載于《中國礦業報》2026年3月2日3版
原標題:《期待更多“耐心資本”擁抱礦山機器人》
